第九章 沉闷的米酒馆，压抑不安的底层！

异族和人类喝的酒不同。

　　它们喜欢和红色的酒，酒中夹杂着某种未知的东西，喝了以后有多种增益。

　　人类主要喝白酒、黄酒、啤酒以及一些米酒。

　　如今一斤馒头都要几十万。

　　大多数穷苦的人类只能喝劣质粗糙的低级米酒，甚至有些地方用不起米，只能掺入药酒。

　　米酒馆也因此聚集了大多数底层人类。

　　同时。

　　很多酒馆也盘踞了一部分人类势力。

　　鱼龙混杂。

　　黑白都有。

　　其中不乏一些有“门道”的人。

　　老黄所说的“米酒馆”位于表哥家两公里远的地方。

　　烧掉牛头兽人和几个哥布林的尸体后，几人前去米酒馆，从一处偏僻的巷子钻进去，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没有。

　　只有破烂的“米酒馆”霓虹灯在闪烁。

　　与其他酒馆不同，这个酒馆显得很寒酸。

　　“咚咚咚……”

　　老黄敲打木门。

　　“枝丫”一声。

　　一名头发油腻，脸上都是汽油油渍的老妪开门。

　　“六个人。”小声几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塞到老妪手里。

　　老妪对着灯光看了眼，目光警惕，扫向众人，几秒后才示意他们进来。

　　见状。

　　阿莱有些不解地靠近老黄低声道：“这年头，这钱就像废纸一样，一百块够吗？”

　　老黄笑道：“你不懂，一百块只是一个标志。”

　　赢希听后有些唏嘘。

　　这一百块钱只是象征人类的通行证。

　　通货极端膨胀。

　　聚集起来的人类以物换物比用钱交易更有价值。

　　今天你提供粮食，明天你提供人力，后天你提供煤炭……

　　仿佛回到奴隶社会—人类被奴役的社会！

　　他们这些大学生，老黄这些中产，尚且获得生不如死，更何况底层百姓？

　　其中滋味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知晓。
　
　　进入米酒馆。

　　空气里缠结着两股浓得化不开的气味。

　　酸馊的汗味混着浑浊的米酒味。

　　前者是工人工装里闷出的咸腥、农民裤脚沾着的泥腥，后者带着廉价酒曲的甜腐气，裹着热气往人鼻里钻。

　　馆内挤着不少人，却静得可怕。

　　穿补丁短褂的工人蜷在角落，骨瘦如柴的手捧着豁口粗瓷碗，指节凸起，喉结缓慢滚动，脸上只剩蜡黄的疲惫。

　　戴破斗笠的农民对着一碟发黑的咸菜，眼神空洞地盯着碗里晃荡的米酒，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与愁苦。

　　流浪汉裹着发霉的棉袄蹲在门边，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小口抿着酒，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一些落魄没工作的读书人、失业而流离失所的中年人……

　　没有划拳声，没有闲谈声，只有碗筷偶尔轻碰的脆响和压抑的咳嗽。

　　每个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疲惫刻进凹陷的眼窝，愁苦堆在干裂的嘴角，浑浊的米酒映着一张张沉重的脸，满是对明天生计的茫然与焦灼。

　　只有劣质卷烟和旱烟的烟雾飘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生气。

　　“我从没来过这些地方。”

　　阿莱凝重这神色道。

　　“你应该多出来走走，老黄是咱们这里的路路通，路子多。”小林笑道。

　　黄德见到酒馆里都是男的，看起来都是老光棍，下意识的把女朋友挡在后面。

　　然而他多虑了。

　　连生计都发愁的人还会去想女色？

　　这里的人最多瞥一眼，接着便又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赢希见此更是伤感。

　　人类的辉煌被异族和阶层碾在脚下，只能苟且偷生，和牛马没有什么区别。

　　老黄带着众人来到前台。

　　刚站定，一个身影慢悠悠挪过来。

　　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人，瘦削得像被风抽干了力气，满脸胡茬乱糟糟扎在蜡黄脸上，灰扑扑的棉服又旧又破，袖口磨得发亮，边角还挂着几缕线头，浑身透着洗不净的疲惫。

　　他嘴里叼着根自卷的烟，火星明灭间，一股呛人的烟草味混着身上的尘土味散开。

　　可偏偏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擦得锃亮，在昏暗里反射出细碎的光，与他颓丧破败的模样格格不入，像是在蒙尘的旧物堆里，藏着一块仔细擦拭过的玻璃。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沙哑的嗓音裹着烟味飘过来：“还是老样子？”

　　老黄压低声音道：“老王，有事相求”

　　老王没多看一眼，只是从柜子下的抽屉里拿了几个酒杯，叼着烟的嘴里冷冷来了一句。

　　“什么事？”

　　老黄道：“帮我找一个隐秘的住处。”

　　“呵……”

　　老王冷淡一哼。

　　“犯事了？”

　　“没有。”老黄假装云淡风轻，“只是想清净—”

　　“犯事就犯事，说什么清净？”老王冷冷道：“没地方。”

　　老黄道：“多少钱，我都能给。”

　　小林和阿莱见状也跟上前帮腔。

　　“什么条件？只要我们尽量给！”

　　老王冷笑道：“我给不起。”

　　说着，他环视酒馆里的其他人，示意老黄等人看向这些人。

　　“这些人，隔几天就来这里互相换点东西，讨口饭吃。如果我出事了，他们去那里吃饭？”

　　“现在那些狗娘养的人类杂种，联合异族，连我们这些小地方都不放过，这个周已经有几个地方被关停了。”

　　“过几天，我得把门面改成裁缝铺了。”

　　“现在帮你们？要是查出来，你们几个撑不住，把我供出来，要不要吃饭？”

　　老黄等人听后十分为难。

　　他们知道老王的苦衷，总不能因为他们，让老王和经常来他这里的客人被抓起来吧？

　　可老黄依旧争取道：“老王，你可是我们这片地区的主心骨，我们人族有事都会找你，你也一直在帮我们，现在我们遇到的是危及生命的事情。”

　　说着，老黄眼眶湿润。

　　“求你了。”

　　“如果你不帮我们，以后可能就见不到我们了。”

　　“……”

　　面对老黄的一片赤诚。

　　老王也不忍地叹了一口气。

　　“唉……”

　　“年轻人，我可以帮，又能如何？”

　　“他们挖地三尺都会把你们揪出来。”

　　“然后害死我这里的所有人，甚至连裁缝铺都做不下去。”

　　“你说我以前？我以前是满腔热血，可那又如何？害死多少人？能活下来已经是我福大命大了，我还有多少血债没还？”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赢希清楚，看老王的气质，说话的语气与内容，一定也是经历了不少磨难的人。

　　他说的很精辟。

　　治标不治本。

　　躲进小楼成一统无济于事。

　　人类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王老板！”

　　赢希向前一步，直视老王。

　　“我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你？”

　　老王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好似不屑又无奈。

　　可当他看清赢希的面容后，笑容戛然而止。

　　“你！你是那个—”

　　“我是谁不重要。”赢希打断他的话，“重要的是我能解决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