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极限中的极限

“三十一号！别停！继续游！停下来就沉了！”

“十七号！你方向偏了！往左！往左！你是想游到对岸还是游到太平洋去？！”

教官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湖面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和催促。

所有人都不敢懈怠，拼了命地往前游。

可十公里，实在是太长了。

刚游到两公里的时候，就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一个上等兵体力透支，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冻得直哆嗦。

“教官……我不行了……我真的游不动了……”

快艇开过来，教官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游不动？那就漂着！漂到对岸也行！只要你能到！”

“可是我真的……”

“没有可是！要么游，要么漂，要么淹死在这里！自己选！”教官毫不留情。

那个上等兵咬着牙，眼眶都红了，却只能继续往前划，哪怕速度慢得像蜗牛，也不敢停下来。

他不想被淘汰，不想丢原单位的脸，更不想就这么认输。

李峰游在中前段，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就是集训，残酷、无情、不讲道理。

能撑下来的，脱胎换骨；撑不下来的，打包滚蛋。

没有第三条路。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游，节奏不变，呼吸不乱。

三公里的标记点，是一个浮标，上面插着一面小红旗。

游过浮标的时候，陈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机械地刨水，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跟个破风箱似的。

“峰哥……还有多远……”他有气无力地问。

“七公里。”李峰如实回答。

“七……七公里？！”陈虎差点一口水呛死，“我感觉我已经游了一个世纪了，怎么才三公里？！”

“别想距离，想动作，一下一下游，很快就到了。”李峰鼓励道。

“你说得轻巧……你是人形核动力潜艇，我是人形狗刨机，能一样吗……”陈虎欲哭无泪。

旁边的郑勇也累得够呛，喘着粗气接话：“我他妈也是服了，六年兵白当了，游个泳差点把自己游死。”

赵国梁沉默地游着，膝盖的旧伤在水里倒是不怎么疼，但体力消耗巨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变形。

就在这时，快艇从旁边驶过，教官拿着喇叭，对所有人喊道：“往右边看！看看那三个不会游泳的！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喊累？！”

所有人下意识扭头往右边的浅水区看去。

只见那三个不会游泳的倒霉蛋，正被教官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个教官站在水里，把那个上等兵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扔进深水区！

“扑通！”

上等兵落水，瞬间沉下去，手脚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着浮上来，满脸惊恐，嘴里喊着：“救命！救命！”

教官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根本不伸手。

等他快沉下去了，才一把拽起来，扔到岸边，让他喘两口气，然后又是一把扔进深水区。

“扑通！”

“咳咳咳……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就继续！什么时候学会换气，什么时候停！”

另一边，那个五大三粗的一期士官更惨，被两个教官轮流扔，扔进去，捞起来，再扔进去，再捞起来。

他一边扑腾一边骂：“我操你大爷！老子不学了！老子要上岸！”

“上岸？行啊，游到对岸就能上岸！你不是不会游吗？那就给我学！”

“扑通！”

又是一次深水投掷。

那个瘦竹竿列兵倒是安静，被扔进去就拼命扑腾，呛水了就咳，咳完了继续扑腾，一声不吭，倔得要命。

所有正在长距离泅渡的学员，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头皮发麻，心里那点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跟那三个倒霉蛋比起来，自己好歹能浮着往前游，好歹不用被当沙包一样扔来扔去。

陈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靠……这他妈是学游泳？这是刑讯逼供吧？”

郑勇也是一脸心悸：“太狠了……这才是真正的魔鬼训练，不会游泳的直接往死里灌。”

李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走吧，别看了，我们还算幸运的。”

众人不再说话，默默往前游。

四公里。
五公里。
六公里……

越往后，掉队的人越多。

湖面上，八十一个人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首尾相距至少一公里。

游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水性好的老兵和士官，李峰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在前十的位置。

中间的，是大部分普通学员，累得半死不活，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的，是那些体力彻底透支、全靠意志力硬撑的倒霉蛋，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动作僵硬得跟木头人一样。

教官的快艇在湖面上来回穿梭，喇叭声一刻不停。

“后面的快点！别掉队！掉队了就永远追不上了！”

“五十三号，游得好！保持节奏！”

“七十八号，你在干什么？停下来休息？你以为这是游泳池吗？继续游！”

“十九号，你方向又偏了！看浮标！看浮标！眼睛瞎了吗？！”

被骂的人不敢吭声，只能拼命调整方向，继续往前。

李峰游到七公里的时候，体力也开始明显下降了。

双臂酸软，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推一堵墙；双腿发沉，蹬夹水的力度越来越小；呼吸变得急促，节奏开始紊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放慢节奏，用最省力的蛙泳继续前进。

系统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体能和耐力，但不是无限的。

十公里武装泅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限挑战。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少尉游了过来，正是赵国梁。

他的脸色比李峰还差，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动作明显变形，但他依旧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游着，眼神里全是倔强。

“赵排长，还好吗？”李峰问道。

赵国梁喘了口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死……不了……”

李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跟在他旁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八公里。

九公里。

岸边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所有人看到对岸的那一刻，绝望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