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谁让你道歉的？

丝巾店员伸手把那件裙子从展架上取下来。
动作很快，像怕她碰到。
“小姐，那您去外面等吧，别站我们展区。”
孙雅静往后退。
肩膀撞上衣架。
衣架晃了一下，发出轻响。
店员脸立刻沉下去。
“您小心一点，这些衣服弄脏了不好处理。”
孙雅静脸色发白。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她习惯了。
被经理扣工资，她说对不起。
被客户放鸽子，她说对不起。
大学时交不上学费，被辅导员叫到办公室，她也说对不起。
她好像一直在对这个世界道歉。
孙雅静低下头。
“我走。”
丝巾店员轻轻哼了一声。
“下次先看价签再进门。”
孙雅静转身想走。
刚迈出一步。
迎面撞上一堵胸膛。
陈留一边还拿着手机，跟汇旗银行的人通话。
见到孙雅静脸色不对劲，立刻折返回来。
他的目光越过孙雅静的肩膀，落在店员手里的裙子上。
又落在孙雅静发白的指尖上。
她帆布包带子被捏出一道深痕。
他隐隐猜到前因后果。
陈留脸上的笑容消失。
“怎么了？”
孙雅静摇头。
“没事，我们走吧。”
“我问你怎么了。”陈留拔高音量。
孙雅静不敢接说话。
丝巾店员看了陈留一眼。
旧T恤。
运动裤。
一身地摊货。
她脸上又挂起营业式笑容。
“先生，您朋友刚才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店的价格，所以产生了一点误会。”
陈留看向孙雅静。
“她欺负你了？”
孙雅静咬唇。
“没有。”
陈留点头。
“那就是欺负了。”
孙雅静：“……”
这是什么逻辑？
陈留伸手拉住她手腕，把她从门口轻轻拽回店里。
孙雅静慌了。
“陈留，别……”
陈留没松手。
他看向店员手里的裙子。
“你什么意思？”
丝巾店员露出职业性的假笑：“先生，这位女士可能要试这件裙子，我只是好言提醒。”
“你凭什么不让她试？”
“但这件衣服要六万八。我们这边试衣服要先登记，而且如果有明显污渍或者损坏……”
“我说了。”
陈留打断她。
“你凭什么不让？”
店员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先生，我是在提醒您，毕竟我们店的消费层级……”
“消费层级？”
陈留笑了一声。
“你一个拿底薪加提成的，跟我谈消费层级？”
店员脸色一变。
旁边几个顾客也看了过来。
孙雅静小声道：“陈留，算了。”
陈留低头看她。
“你刚才是不是说对不起了？”
孙雅静怔住。
“我……”
“你没碰她衣服，没弄坏东西，也没影响她做生意。”
陈留声音不大。
“你道什么歉？谁让你道歉的？”
孙雅静喉咙像被堵住。
她说不出话。
陈留转头看向店员。
“你这是瞧不起人？”
丝巾店员脸色不自然。
“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陈留往前走了一步。
“意思是，她不配进你们店？”
“是不是不配看你们衣服？”
店员嘴硬：“我们只是正常接待。”
陈留点头。
“行。”
他掏出手机。
“把你们店长叫来。”
丝巾店员皱眉。
“先生，我们店长很忙。”
陈留正在跟汇旗银行的客户经理通话，他立刻开了免提。
“刚才那张汇旗卡，余额多少？”
电话那头客户经理声音立刻恭敬。
“陈先生，您尾号7789账户当前可用余额一百四十八万两千九百一十四元！”
整个店里静了一下。
丝巾店员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四十八万？
这可是现金！
要知道，哪怕是那些千万级别的大老板，都不一定能拿出上百万的现金！
原因无他，越是大老板，越是知道现金会贬值，都会下意识把现金变成可增值的债券、不动产等。
而陈留能拿出上百万的现金，说明他的身家不止不于此！
陈留挂断电话。
看向她。
“现在，店长忙不忙？”
丝巾店员脸色开始变。
旁边同事已经用对讲机通知店长。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从里间出来。
“先生您好，我是雅奥门店店长，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留指了指孙雅静。
“她在你们店门口等我，被你们店员赶。”
店长笑容僵住。
丝巾店员连忙解释：“店长，我没有赶她，我只是提醒她价格……”
陈留看着店长。
“要不看监控说话？”
店长脸色彻底变了。
她转头看向丝巾店员。
“你说了？”
丝巾店员低头，不敢吭声。
陈留没再看她。
他拉着孙雅静走到那件浅蓝色裙子前。
“喜欢？”
孙雅静下意识摇头。
“不喜欢。”
陈留看她一眼。
“可我刚刚看你盯了很久？”
孙雅静：“……”
这人接电话还偷看她？
陈留拿起裙子，递给店长。
“这件，给她试。”
店长立刻接过。
“好的先生。”
孙雅静手足无措。
“陈留，太贵了。”
陈留低声道：“孙总，你现在是每天给男主播刷十万的女人。”
孙雅静脸刷一下红了。
“你别乱说……”
“挺胸。”
“啊？”
“富婆不能驼背。”
孙雅静被他推到试衣间门口。
店长亲自给她拉开帘子，语气比刚才那店员温柔十倍。
“小姐，您里面请。”
孙雅静抱着裙子进去。
帘子拉上。
陈留转身，坐到沙发上。
丝巾店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店长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这个月奖金没了！如果有下次，你不用再来了！”
“还有，立刻向那人道歉！”
丝巾店员脸白了。
她前两天刚成交了一笔大单，这个月的奖金足足有一万啊！
这可是一万啊！
说没就没了！
她的心在滴血……
“店长，我……”
“再顶嘴，这工作你不用干了！”
闻言，丝巾店员低下头，应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