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乾锁我十年,北荒替我解开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2934更新时间:26/06/03 18:47:41
北荒边境,黑雪原。
车辇驶入北荒境内的那一刻,秦烬便察觉到了不同。
风更冷。
雪更硬。
天地之间没有大乾皇城那种熏香、礼乐和伪装出来的太平气。
这里只有旷野、狼群、铁骑和一种直白到残酷的生存法则。
强者活。
弱者死。
但也正因为直白,秦烬反而觉得胸口那口郁气松了一寸。
至少,这里的人想杀你,是真的会拔刀。
不像大乾。
一边把他绑上祭台,一边还要说是为了天下大义。
车辇外,北荒使臣策马靠近,低声道:
“秦侯,前方就是王庭南帐。”
秦烬掀开车帘。
远处黑色大营如山脉横卧在雪原上。
无数狼旗在寒风中翻卷。
铁骑列阵。
战鼓低沉。
那不是迎接俘虏的阵仗。
更像迎接一位凯旋归来的王。
秦烬问:
“你们女帝在?”
北荒使臣右拳抵胸。
“女帝亲迎。”
秦烬眼神微动。
北荒女帝,澹台明月。
三年前,她兄长死在秦烬手中。
两年前,她叔父率三万铁骑叩天渊关,也被秦烬斩于阵前。
按理说,北荒王庭上下,最想杀他的人应该就是这位新帝。
可她却用王庭最高战礼迎他。
这让秦烬越发觉得,这场所谓和盟,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荒唐。
车辇停下。
黑甲骑士分列两侧。
大雪之中,一名女子站在营门前。
她穿着一身银黑王袍,外披雪狼大氅,长发以银环束起,眉眼冷艳,气势压得整片雪原都像低了一寸。
这就是北荒女帝,澹台明月。
她身后,北荒诸王、部族首领、祭司、战将,数百人肃立。
他们看向秦烬的目光各不相同。
有恨。
有忌惮。
有杀意。
也有毫不掩饰的敬重。
秦烬下车。
他没有行礼。
北荒众将顿时神色一寒。
有人怒喝:
“见女帝,为何不跪?”
秦烬看向那人。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北荒战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至下颌的刀疤。
秦烬认得他。
赫连屠。
北荒南境大将,曾在天渊关外被他斩去半支左耳。
秦烬淡淡道:
“我在大乾皇帝面前都不跪。”
“你们北荒女帝,比大乾皇帝多一条命?”
赫连屠大怒,手按刀柄。
“你找死!”
澹台明月却抬手。
赫连屠瞬间停住。
她看着秦烬,目光很静。
片刻后,她竟微微一笑。
“秦烬,还是这么硬。”
“朕喜欢。”
北荒诸王神色各异。
秦烬看着她。
“你让我来,不是为了杀我?”
澹台明月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秦烬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
“大乾把你送来前,没告诉你?”
“北荒从未向大乾索要秦烬。”
秦烬目光骤然一凝。
虽然他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这句话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你说什么?”
澹台明月抬手。
身后祭司捧出一份北荒原本送往大乾的和谈书。
澹台明月将卷轴递给秦烬。
“北荒原本提出的条件有三。”
“其一,开放天渊边市。”
“其二,归还被大乾扣押的北荒王庭质子。”
“其三,交出近年倒卖军粮、截杀北荒商队的大乾边贸官员。”
“这三条里,没有一条是要你秦烬。”
秦烬打开卷轴。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献出秦烬。
没有以他为盟礼。
没有所谓北荒百年不南下的条件。
也就是说,大乾太庙前那一场祭盟大典,是假的。
北荒没有要他。
是大乾自己要送他。
秦烬握着卷轴的手慢慢收紧。
那一刻,他忽然想笑。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北荒索要的战利品。
而是大乾主动割掉的脊梁。
澹台明月看着他的神情,淡淡道:
“大乾朝堂怕你。”
“比北荒更怕你。”
“这一点,你现在该明白了。”
秦烬没有说话。
澹台明月继续道:
“不过朕也很好奇。”
“大乾为了把你送出来,到底下了多狠的手。”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秦烬胸口。
下一刻,一股极寒灵力涌入秦烬体内。
秦烬本能想挡,却发现那股灵力没有伤他,反而像一柄雪亮的刀,直接斩向他体内深处某道看不见的枷锁。
轰!
秦烬体内气血猛地翻涌。
一道道金色锁链虚影从他皮肤下浮现。
北荒众人脸色大变。
“这是……”
老祭司瞳孔收缩。
“大乾国运锁!”
澹台明月眼神骤冷。
“果然。”
秦烬低头,看着胸口浮现的金色锁链。
那锁链一端缠在他心脉,一端隐隐连接着遥远南方。
大乾国运。
十年来,他每一次境界突破,都会被莫名压下。
每一次伤势痊愈,都会突然复发。
所有人都说他是被北荒寒毒伤了本源。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寒毒。
那是大乾皇室种在他体内的国运锁。
他们用他的功劳养国运。
再用国运压他的修为。
秦烬低声笑了。
一开始只是低笑。
后来笑声越来越冷。
北荒众人看着他,竟无一人敢说话。
澹台明月看着那些锁链,语气冰冷。
“大乾可真有意思。”
“让你守边。”
“又怕你太强。”
“借你功勋养国运。”
“又用国运锁你心脉。”
“最后再说,你已旧伤难愈,正好拿去换和平。”
她抬眼看向秦烬。
“秦烬。”
“这种王朝,你还要回去吗?”
秦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握住胸前那道金色锁链。
锁链灼烧掌心,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那是大乾国运的反噬。
也是他曾经用十年战功养出来的枷锁。
澹台明月忽然拔出腰间雪色短刀。
“你若不愿斩,朕替你斩。”
秦烬抬头看她。
澹台明月眼神冷冽。
“大乾不要你,北荒要。”
“他们把你当祭品。”
“朕偏要把你立成王旗。”
话落,她一刀斩下。
雪色刀光撕裂天地。
金色锁链轰然崩断!
秦烬闷哼一声,周身气息骤然失控。
十年来被压在体内的兵道杀气、边关血气、战功气运,在这一瞬间全部冲开。
轰隆!
北荒雪原之上,风雪倒卷。
无数北荒战马惊嘶跪地。
营地上空,隐隐浮现出一座染血天渊关虚影。
那是秦烬十年守边杀出来的兵道法相。
老祭司骇然失声:
“兵道圣骨!”
“他的根本没有废!”
赫连屠脸色大变。
其余北荒诸王也纷纷后退半步。
他们终于明白,大乾到底丢掉了什么。
他们不是送来一个废了的旧战神。
而是亲手把一头被他们锁了十年的真龙,送进了北荒。
秦烬立在风雪之中,身上气息节节攀升。
王侯境。
半步天象。
天象境!
一直到天象巅峰,那股气息才缓缓停下。
他睁开眼。
眼底仿佛有天渊关十年风雪。
澹台明月收刀,唇角微扬。
“恭喜。”
“你自由了。”
秦烬看向南方。
大乾皇城的方向。
很久后,他平静开口:
“原来这十年,我不是输给寒毒。”
“是被自己守的王朝,锁在了笼子里。”
澹台明月道:
“现在笼子开了。”
秦烬收回目光,看向她。
“所以,女帝想让我替北荒攻大乾?”
澹台明月笑了。
“不急。”
“朕不缺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刀。”
“朕要的,是清醒的秦烬。”
她抬手,身后侍从捧上一枚黑金王印。
王印之上,刻着两个字。
镇南。
北荒诸王脸色齐变。
“女帝!”
赫连屠忍不住出声。
“他是大乾人!”
“他杀过我北荒无数儿郎!”
澹台明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可他守边十年,从未屠过我北荒妇孺。”
“从未杀过议和使。”
“从未坏过战场规矩。”
“这样的敌人,比大乾朝堂那些背后锁自己战神的人,更配为王。”
赫连屠咬牙,却不敢再言。
澹台明月将王印递到秦烬面前。
“秦烬。”
“朕封你为北荒镇南王。”
“掌南境三十六部。”
“你可以不替北荒打大乾。”
“但你要替朕看住南境。”
“不要让大乾腐官继续吃边民的血,也不要让北荒蛮部借战乱屠杀无辜。”
秦烬看着那枚王印,没有立刻接。
“你信我?”
澹台明月道:
“朕信天渊关十年没有破。”
“也信让北荒三代骑兵都记住名字的人,不会是庸才。”
秦烬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王印。
“我不替北荒屠大乾。”
“可以。”
“我不杀无辜百姓。”
“可以。”
“若北荒部族越界屠民,我照样杀。”
澹台明月笑意更深。
“朕给你这个权。”
秦烬握住王印。
风雪落在他肩头。
他转身,看向北荒众将。
“从今日起,我掌南境。”
“谁不服,可以拔刀。”
北荒诸王死寂一瞬。
赫连屠最先上前一步。
他死死盯着秦烬,手按刀柄。
“我不服。”
秦烬看向他。
“拔刀。”
赫连屠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如狼啸,直斩秦烬面门。
秦烬没有退。
甚至没有动用天象修为。
他只是抬手,并指为刀。
一步。
错身。
点腕。
击喉。
断膝。
赫连屠手中长刀脱手,整个人轰然跪在雪地里。
秦烬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
“战场上,你已经死了三次。”
赫连屠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北荒众将鸦雀无声。
秦烬抬眼,看向所有人。
“大乾说我废了。”
“你们也可以试试看。”
再无人敢动。
风雪之中,澹台明月站在一旁,笑意渐深。
她知道,北荒捡到了一柄刀。
不。
不是刀。
是一座已经被大乾亲手推开的天渊关。
而与此同时,远在大乾皇城。
天渊关第二封急报送入宫中。
“启禀陛下!”
“赵承礼接任主将第一夜,误判敌情,损兵三千。”
“第二夜,北荒边骑又破两座烽燧。”
“天渊军军心动摇。”
“有老卒当众质问——”
“秦帅在时,从未如此。”
大乾皇帝姜玄坐在龙椅上,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