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那就让他们看看,没我谁守边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749更新时间:26/06/03 18:51:21
秦烬那句话传到天渊关时,已经是第三日黄昏。
那一日,风雪压城。
城头上刚换过北烽,老卒们正裹着破皮袄,拿冻得发硬的手指检查弓弩弦。
忽然,一名驿卒从南门冲进来,手里高举一份从皇城传来的讨逆诏。
赵承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亲自登上点将台。
他这几日过得极不好。
天渊军不认他。
陈望不听他。
三千死卒的尸骨刚入忠魂碑,碑上“死于乱令”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日日夜夜抽在他脸上。
他急需朝廷给他撑腰。
如今,讨逆诏来了。
赵承礼站在点将台上,声音拔得极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烬受大乾爵禄十年,今入北荒,受封镇南王,已失臣节!”
“自今日起,大乾境内,不得再称其为秦帅,不得悬其旧旗,不得行其旧令!”
“天渊军中若有借秦烬之名抗朝廷者,以叛论!”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赵承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笑。
他收起诏书,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天渊军。
“诸位都听清楚了?”
“秦烬,已经不是大乾镇北侯。”
“他是北荒镇南王。”
“你们再称秦帅,就是附逆!”
“再挂秦烬旧旗,就是通敌!”
“再行秦烬旧令,就是抗旨!”
陈望站在人群最前,脸色沉得像铁。
他没有立刻说话。
但他身后的老卒们,一个个握紧了刀柄。
点将台下,有人抬头看向城头。
那面秦烬旧旗还挂在那里。
风雪吹得旗角破碎,颜色早已不鲜亮,可它在天渊关挂了十年。
北荒七次南下,旗没倒。
黑水滩夜战,旗没倒。
天渊关最危急的那年冬天,城墙裂开三道口子,北荒铁骑几乎杀到城下,旗也没倒。
如今,朝廷一道诏书,就要他们把旗撤了?
一个年轻边卒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秦帅若是叛臣,那我爹算什么?”
他身旁老卒脸色一变,想拦已经晚了。
赵承礼猛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那年轻边卒眼眶通红,索性抬起头来。
“我爹死在黑水滩。”
“是秦帅亲手把他的尸骨背回来的。”
“秦帅若是叛臣,那我爹跟了十年的将军算什么?”
“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赵承礼怒声道:
“大胆!”
“拿下!”
他身后亲兵刚要动,陈望忽然一步上前。
“谁敢拿?”
亲兵脚步一僵。
赵承礼脸色难看。
“陈望,你要抗旨?”
陈望抬头看着他,声音低沉:
“我只知道,天渊关城头上的旧旗,不是你说撤就能撤的。”
赵承礼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天渊军!”
“朝廷诏令在此,你们还敢护着一个北荒王臣!”
“陈望,本将今日就要看看,是秦烬旧旗大,还是陛下圣旨大!”
他猛地转身,对亲兵喝道:
“上城!”
“撤旗!”
亲兵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往城头去。
数万天渊军死死盯着他们。
没有人动。
但那种沉默,比拔刀更可怕。
亲兵登上城头,伸手去解那面旧旗。
第一下,绳结没解开。
第二下,风雪吹得旗面一卷,正抽在那亲兵脸上。
他咬牙伸手,正要用刀割断旗绳。
就在这一刻,远处北烽突然亮起!
一声急促号角撕裂风雪。
“敌袭!”
“北荒边骑南下!”
城头瞬间乱了。
赵承礼脸色骤变。
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敌情,而是看向陈望。
像是害怕陈望借机夺权。
陈望却已经转身冲上城墙。
“敌军多少?”
斥候满脸风雪,嘶声道:
“黑牙残部两千骑!”
“绕过东雪沟,直奔青石堡!”
青石堡!
城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天渊关外的一处边民堡,住着两千多户边民。
赵承礼立刻道:
“关闭关门!”
“不得妄动!”
陈望猛地回头。
“青石堡若被破,里面全是百姓!”
赵承礼咬牙道:
“敌军两千骑,虚实未明。”
“本将不能为一座边堡,轻易开关。”
陈望一步步走向他。
“赵承礼。”
“昨夜三千骑死在门外,你说是为了防诈门。”
“今日青石堡两千户百姓在外,你还要说防诈门?”
赵承礼怒道:
“本将是主帅!”
陈望拔刀。
不只陈望。
他身后,数百老卒同时拔刀。
这一次,不是半寸。
是整刀出鞘。
陈望声音像寒铁落地:
“赵承礼。”
“从现在起,你可以继续在点将台上当你的朝廷主帅。”
“但天渊关的门,我来开。”
赵承礼脸色惨白。
“你敢!”
陈望没有理他。
他转身大吼:
“秦帅旧令!”
“青石堡有警,天渊关骑军出三营,弓弩压东沟,暗哨前推!”
“开门!”
城头之上,秦烬旧旗重新被风雪吹开。
刚才想割旗的亲兵,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手。
沉重关门缓缓打开。
天渊军骑兵冲出城门,铁蹄踏碎积雪,直奔青石堡方向而去。
而点将台上,赵承礼握着圣旨,手指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朝廷可以写秦烬是叛臣。
可在天渊关,只要敌骑南下,只要百姓还在关外,只要这面旧旗还没倒,秦烬就仍是秦帅。
黄昏时,青石堡方向传回消息。
陈望率三营骑兵赶到时,黑牙残部已经被另一支骑兵逼退。
不是大乾骑兵。
是北荒南境镇南王令下的巡边骑。
领兵者,正是秦烬派出的北荒新军。
他们没有入大乾边线。
只在界碑外拦住黑牙残部,斩首三百,救下被掳边民七十六人。
为首的北荒骑将送来一句话:
“镇南王秦烬有令。”
“黑牙部若再犯边民,无论大乾救不救,北荒镇南王府都会杀。”
这句话传回天渊关时,城头数万军卒沉默良久。
赵承礼脸色惨白。
陈望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风雪。
他终于低低说了一句:
“你们说他投敌。”
“可他离了大乾,还在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