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把国书挂在城门上

类别:玄幻 作者:一把破嫖刀字数:1904更新时间:26/06/03 18:53:56

秦烬把国书挂上城门那日,北荒南境边市刚开。
风雪停了。
天难得晴了一半。
南境新城的城门前,北荒商队、大乾边民、天渊旧卒、流民、药商、马贩,全都聚在一起。
原本,这场边市只是为了换粮、炭、盐、药和马草。
可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城门上新挂出的三样东西吸引了。
第一样,是大乾献秦烬和盟国书副本。
第二样,是北荒原本递给大乾的真实和谈书。
第三样,是秦烬写给天下人的回告。
三份文书,被并排挂在城门之上。
旁边没有解释。
因为只要识字的人看一眼,就能看懂。
大乾国书写:
以镇北侯秦烬为盟礼,送往北荒,换百年和平。
北荒和谈书写:
开边市。
归还质子。
交出边贸贪官。
三条里,没有秦烬。
没有献人。
没有所谓北荒索要天渊战神。
最先看懂的是一个来边市换药的大乾书生。
他站在城门下,脸色一点点白了。
“北荒原本……没要秦侯?”
旁边一个边民愣住。
“你说什么?”
那书生抬手指着城门上的两份文书,声音发抖:
“北荒和谈条件里,根本没有秦侯!”
“大乾国书才写了献秦侯!”
“也就是说……”
他喉咙滚了滚。
“不是北荒要秦侯。”
“是大乾自己把秦侯送出去的!”
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
“朝廷不是说北荒以秦侯为条件,才肯百年不南下吗?”
“那是假的?”
“北荒只要开边市、归质子、交贪官?”
“那为什么朝廷要送秦侯?”
没人立刻答得出来。
可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怕秦烬。
怕他的军功。
怕天渊军只认他。
怕他活着,照出朝堂那些人的无能。
一名天渊旧卒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发白。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秦帅不是北荒要走的。”
“那天太庙上,他们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一人换天下安。”
“原来是他们自己想送!”
旁边一个被秦烬救过的老妇人忽然跪了下去,对着城门上的国书磕头。
不是磕大乾国书。
是磕秦烬的名字。
“秦侯冤啊!”
这一声像火星。
很快,人群里陆续有人跪下。
有人骂皇城。
有人骂太傅。
有人骂长公主。
也有人不敢骂,只是站在原地,眼睛发红。
北荒商人们看着这一幕,也都沉默了。
他们从前只知道秦烬是大乾战神,是北荒十年大敌。
可今日才知道,大乾竟不是战败失去他。
是自己把他献出去的。
澹台明月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下方人群。
“这一挂,姜玄和沈知白该睡不着了。”
秦烬站在她身旁,神色平静。
“他们睡不睡得着,不重要。”
“重要的是,边民和边军该知道真相。”
澹台明月侧头看他。
“你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秦烬道:
“脸是他们先不要的。”
城门下,有大乾边民仰头问:
“秦侯!”
“朝廷说您叛国!”
“您到底还认不认大乾?”
这个问题一出,城门内外都安静下来。
秦烬低头看去。
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衣衫破旧,身旁牵着一个孩子。
他眼里没有敌意。
只有茫然。
秦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被城楼上的传声阵送到所有人耳边。
“我认天渊关。”
“认边卒。”
“认青石堡、柳河村、黑水滩、白水河。”
“认那些替大乾死过的人。”
“也认被朝廷抛下,却还想活下去的百姓。”
他停了停。
“但我不认那个把我当祭品,又骂我叛国的朝堂。”
人群再次安静。
这句话,比任何反驳都更清楚。
他不是恨大乾所有人。
他恨的是那个卖了他、又要污他名的朝堂。
秦烬继续道:
“我不会屠大乾百姓。”
“不会纵北荒部族劫掠边民。”
“也不会再替皇城里那些人遮羞。”
“从今日起,南境边市开。”
“愿换粮的,来。”
“愿换药的,来。”
“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也可以来。”
“但谁若拿大乾百姓当肉,谁若拿北荒部族当刀,谁若再借和平之名卖人命。”
“无论他是谁。”
“我斩。”
这几句话落下,城门下久久无声。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秦侯!”
接着,越来越多人跟着喊。
“秦侯!”
“秦侯!”
北荒王庭的士卒起初皱眉。
因为秦侯这个称呼属于大乾。
可澹台明月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秦烬,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你在北荒,被大乾百姓喊秦侯。”
“你不怕我不高兴?”
秦烬淡淡道:
“称呼救不了人。”
“能救人的,是粮、药、刀和规矩。”
澹台明月笑了笑。
“说得好。”
同一日。
秦烬让人将三份文书拓印千份。
沿北荒南境、大乾边州、丹铜商路、天渊关外,一路散发。
北荒没有拦。
边商也不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就会像风。
挡不住。
第三日,第一份拓印国书传回天渊关。
陈望看完之后,独自站在忠魂碑前很久。
随后,他让人把那份国书拓本挂在军营门口。
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整个天渊关的边卒都看见了。
原来北荒没有要秦帅。
原来大乾自己把秦帅献出去的。
原来他们这几日听到的“叛国”两个字,是朝廷给自己遮羞的布。
赵承礼得知后,怒不可遏,命人去撕国书拓本。
结果刚到营门口,便被数千天渊军围住。
没有拔刀。
只是围着。
一名老卒站出来,声音沙哑:
“赵将军。”
“朝廷说秦帅叛国。”
“我们不闹。”
“可现在我们只想看一眼,当初到底是谁把秦帅送出去的。”
“这也不行吗?”
赵承礼看着眼前一张张沉默的脸,终于不敢再下令撕掉。
同一时间,皇城。
第二份国书拓本被人偷偷贴在太傅府外墙。
天还没亮,就已经围满百姓。
有人看完后,脸色铁青。
有人破口大骂。
还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太傅府门。
“沈知白!”
“你说北荒要秦侯!”
“原来是你们自己送的!”
“你们骗天下人!”
太傅府大门被砸得咚咚作响。
沈知白站在府内,脸色阴沉如水。
他终于意识到,秦烬不再沉默之后,比秦烬挥兵南下更可怕。
因为刀能挡。
可真相一旦挂上城门,传遍天下。
就再也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