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太傅府,被砸了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598更新时间:26/06/03 18:54:29
太傅府的大门,被第一块石头砸中时,沈知白正在书房里写诏。
他写得很稳。
字如其人,端正、清雅、锋利。
案上铺着三份奏稿。
第一份,奏请皇帝严禁私传秦烬伪书。
第二份,奏请礼部、廷尉联合查拿传播拓本之人。
第三份,奏请再下明诏,定秦烬为“勾结北荒、伪造国书、蛊惑边民”的逆臣。
可第一块石头砸在门上时,他笔尖微微一顿。
墨落在纸上,洇出一点黑。
紧接着,第二块石头砸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砰!
砰!
砰!
外头人声越来越大。
“沈知白!”
“出来!”
“你说秦侯一人换天下安!”
“你说北荒要秦侯!”
“如今国书挂出来了,北荒根本没要!”
“你出来说清楚!”
管家慌慌张张跑进书房。
“太傅!不好了!”
“府外聚了几百人!”
“不,不止几百,街口还在来人!”
“他们把国书拓本贴满了府门!”
“还有人砸门!”
沈知白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京兆府呢?”
“已经派人来了,可外头人太多。”
“还有阵亡边卒家眷、太学生、东市商户,官差不敢轻易动刀。”
沈知白缓缓放下笔。
“不敢动刀?”
“那就让他们记住,京城是大乾京城,不是秦烬的天渊关。”
他起身,走到窗边。
隔着高墙,仍能听见外头的怒骂声。
“我儿子死在天渊关!”
“秦侯替他收尸,朝廷替他骂秦侯!”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沈太傅!一人死而天下安,你怎么不去死?”
这一句格外刺耳。
书房里几个门生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人怒道:
“刁民放肆!”
“太傅为天下计,他们懂什么?”
沈知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外头,神色依旧平静。
可袖中的手,却已经慢慢攥紧。
他算到了秦烬会反击。
也算到了边军会不满。
但他没想到,秦烬会把两份国书一起挂出来。
这不是辩解。
这是剥皮。
把朝廷那层“北荒逼迫,大乾无奈”的皮,直接剥下来给天下人看。
如果这股风继续吹下去,秦烬叛国的帽子就扣不稳。
扣不稳秦烬,天渊军就压不住。
天渊军压不住,边境便永远不属于朝廷。
所以,这股风必须断。
沈知白转身,声音冰冷:
“传话给京兆府。”
“聚众围攻太傅府,便是扰乱国法。”
“抓。”
管家脸色发白。
“太傅,外头有不少阵亡将士家眷,若真抓……”
沈知白冷冷看向他。
“阵亡将士家眷,就能被逆臣蛊惑,围攻朝臣?”
管家不敢再说。
他刚要退下,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更大的喧哗。
紧接着,一个瓷瓶从院墙外飞进来,砸碎在书房廊柱上。
碎片四溅。
瓷瓶里没有毒,也没有火油。
只有一把灰。
管家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
一个门生捡起碎片,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天渊阵亡骨灰。
他手一抖,碎片险些掉地。
外头,一个老妇人凄厉的声音穿透大门。
“沈知白!”
“你说秦侯该死!”
“那我儿子的骨灰,你敢不敢接?”
“他死在天渊关,跟着秦帅守大乾!”
“现在你说秦帅是叛臣,那我儿子是不是也成了逆贼?”
“你出来说啊!”
书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沈知白眼神都微微一沉。
可很快,他便重新恢复冷漠。
“愚民。”
“被秦烬一点小恩小惠收买,就敢乱朝纲。”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笔,在第三份奏稿上又添了一句。
秦烬挟旧恩煽边卒遗眷,动摇民心,罪加一等。
门生见状,心中稍定。
“太傅英明。”
“民心一时被蛊惑,只要朝廷强压,过几日便散了。”
话音刚落,太傅府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石头。
是门栓被砸裂的声音。
外头有人推着一辆破旧灵车,狠狠撞在太傅府门上。
灵车上摆着一块牌。
牌上写着:
天渊亡卒李牧川,死于乱令。
秦帅未负我。
朝堂负我。
这几个字,被鲜血一样的朱砂写得猩红刺眼。
府门外,百姓齐声怒吼。
“朝堂负我!”
“朝堂负我!”
“朝堂负我!”
这声音传进书房时,沈知白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骂声。
这是一种民意在变。
过去百姓怕官。
现在,他们开始问官。
过去边卒死了,名字只在军报里。
现在,亡卒的名字被推到了太傅府门前。
沈知白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已无半点儒雅。
只剩阴沉。
“传我话。”
“把那辆灵车砸了。”
“把领头的人拿下。”
“若有人敢阻拦。”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以附逆论。”
管家脸色惨白,却只能领命退下。
不久后,太傅府外传来惨叫声。
京兆府官兵终于动手。
棍棒落下,人群四散。
灵车被撞翻。
那块写着李牧川名字的木牌摔在雪泥里,又被一只官靴踩裂。
躲在人群里的一个少年看见这一幕,死死咬住牙。
他没有哭。
只是捡起那块裂开的木牌,转身钻进巷子。
当夜,这件事传出皇城。
第二日,秦烬收到了那块裂开的木牌。
木牌上,李牧川三个字已经裂成两半。
秦烬看了很久。
随后,他让人把那块木牌挂在南境边市城门下。
旁边只写了一句话:
大乾不认的忠魂,秦烬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