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太傅说国书是伪造的

沈知白的反击，比所有人想得都快。
太傅府被砸后的第二日，大乾朝廷再下明诏。
诏书贴满皇城、州郡、驿站、关口。
上面写得很清楚：
秦烬与北荒勾结，伪造北荒和谈书，私传逆文，蛊惑百姓。
其所挂国书，乃敌国伪作，不足为信。
朝廷真正国书，存于礼部秘档。
百姓不得妄议。
违者，以传逆论。
这道诏一出，皇城稍稍安静了一瞬。
因为百姓不懂国书真假。
他们看见拓本，会愤怒。
可朝廷说那是伪造，他们又会犹豫。
毕竟秦烬如今在北荒。
他拿出的北荒和谈书，朝廷说是假，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茶楼里，昨日还骂得最凶的人，今日也开始压低声音。
“会不会真是伪造的？”
“秦侯现在毕竟在北荒。”
“可朝廷为什么不把真正国书拿出来？”
“说是存于礼部秘档。”
“秘档？那不还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皇城里的风，被这道诏压住了一点。
但没有全灭。
因为有些话，已经传出去了。
而且传到了边境。
北荒南境，镇南王府。
秦烬看完大乾新诏时，没有怒。
他只是笑了一下。
澹台明月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狼印，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沈知白不愧是太傅。”
“伪造国书，勾结北荒，蛊惑百姓。”
“这顶帽子扣下来，倒是比上次聪明。”
秦烬把诏书放下。
“他不是聪明。”
“是没路了。”
澹台明月挑眉。
“你准备怎么破？”
秦烬抬头。
“他不是说北荒和谈书是假的？”
“那就让北荒来作证。”
澹台明月笑了。
“你想让朕下国书？”
“不够。”
“哦？”
秦烬眼神平静。
“你是北荒女帝，大乾会说你与我互相勾结。”
“所以，光北荒作证不够。”
“还需要大乾自己的人作证。”
澹台明月眼神微动。
“谁？”
秦烬拿起桌上另一份名单。
那是北荒王庭送来的旧质子名录。
当年大乾与北荒数次小和谈，北荒曾送过几名王庭旁支子弟入大乾为质。
后来大乾一直扣着不还。
这正是北荒最初和谈条件之一。
归还质子。
其中一名质子，名叫拓跋云。
在大乾礼部待过三年。
当年那份北荒和谈书入京时，他亲眼见过。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礼部偏殿，听见沈知白与礼部尚书密谈。
秦烬看着那个名字。
“拓跋云现在在哪？”
澹台明月道：
“被大乾放回北荒边境不久，但伤得不轻。”
“还能说话吗？”
“能。”
“那就让他说。”
澹台明月终于坐直了些。
“你要把他推到天下面前？”
秦烬点头。
“沈知白说文书是伪造的。”
“那我就给他找一个当年亲眼看见文书入京的人。”
“他若说拓跋云是北荒人，不可信。”
“那我再给他第二个证人。”
澹台明月问：
“第二个是谁？”
秦烬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帐外。
很快，一个身穿破旧礼部青袍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这人不是北荒人。
是大乾礼部旧吏，名叫许怀安。
当年负责誊抄北荒和谈文书。
后来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调出礼部，发配到边州做小吏。
秦烬的人找到他时，他正躲在一处破庙里，靠抄书给人换米。
秦烬看着他。
“当年北荒和谈书，是你誊的？”
许怀安浑身一颤，低头道：
“是。”
“和谈条件里，有没有秦烬二字？”
许怀安沉默。
秦烬没有催。
澹台明月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怀安终于闭上眼，声音发抖：
“没有。”
“当年的北荒和谈书里，没有秦侯。”
“是后来礼部奉太傅府密令，另写了一份献秦烬为盟礼的国书。”
“那份国书……”
他声音越来越低。
“不是北荒要的。”
“是大乾自己加的。”
帐中一片死寂。
周大山等天渊旧卒眼睛全红了。
秦烬继续问：
“谁让你改的？”
许怀安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礼部尚书传令。”
“但那道令，出自太傅府。”
“沈知白亲笔批了四个字。”
秦烬问：
“哪四个字？”
许怀安缓缓抬头，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以秦止战。”
四个字落下，帐中寒意骤起。
以秦止战。
多漂亮的四个字。
可翻过来，就是一句：
献秦烬，堵天下战火。
秦烬笑了一下。
很淡。
“好。”
“写下来。”
许怀安颤抖着提笔，当场写下供词。
拓跋云也被人扶了进来，按下北荒王庭印证。
两份证词，一份来自北荒质子，一份来自大乾礼部旧吏。
秦烬把它们与北荒原和谈书、大乾献祭国书并在一起，装入铁匣。
“送往大乾皇城。”
周大山咬牙问：
“秦帅，只送皇城？”
秦烬摇头。
“皇城一份。”
“天渊关一份。”
“各州驿站一份。”
“太学一份。”
“太傅府门口，也挂一份。”
澹台明月笑了。
“沈知白会疯。”
秦烬抬眼看向大乾方向。
“他不是说我伪造国书吗？”
“那我就把当年替他改国书的人。”
“送到天下人面前。”
当夜，数十骑从北荒南境出发。
铁匣里装着证词、印证、原文书、改国书。
而匣盖上，秦烬亲手刻了一句话：
沈知白。
这一次，轮到你出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