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拓跋云入城，带来真正的北荒原书

拓跋云入皇城那日，满城风声都变了。
他不是偷偷进来的。
而是坐着北荒王庭使车，从北门入城。
车前挂着北荒白狼旗。
车后跟着大乾礼部官员。
城门刚开，整条长街都挤满了人。
有人骂。
有人看热闹。
也有人只是死死盯着那辆车，想知道这个北荒质子，到底能不能证明秦烬没有伪造国书。
拓跋云很瘦。
比许多人想象中更瘦。
他在大乾做了三年质子，回北荒时几乎只剩半条命。
如今再入皇城，脸色仍旧苍白，咳嗽不断，身边还跟着北荒医官。
可他的手中，抱着一只铁匣。
那铁匣上有北荒王庭旧封。
也有大乾礼部当年接收外邦文书时盖下的交接副印。
这东西一亮出来，街边那些原本还说“北荒人不可信”的人，声音都小了下去。
因为拓跋云带来的，不只是口供。
是真正的北荒原书副本。
当年北荒使团入京时，北荒自己留了一份副本。
每一页都有王庭狼印。
每一页也都有大乾礼部接书时盖下的对页标记。
若这也是假的，那就意味着，大乾礼部当年的副印也全是假的。
礼部门前，沈知白亲自到了。
他没有回避。
甚至站得很稳。
仿佛外头那些质疑、骂声、证词和国书，都没有动摇他半分。
拓跋云从车上下来时，先咳了一阵。
然后他看向沈知白。
“沈太傅。”
“多年不见。”
沈知白淡淡道：
“拓跋质子，如今倒是精神了些。”
拓跋云笑了笑。
“托大乾的福。”
“我这条命，没死在质馆里。”
这句话很刺。
礼部官员脸色不太好看。
沈知白却不怒。
“你今日入京，说是为国书作证。”
“可你是北荒人。”
“而秦烬如今受封北荒镇南王。”
“你作证，天下人如何信？”
拓跋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铁匣。
“所以我带了原书副本。”
“沈太傅若说这是假，那便请礼部拿出当年接收文书的副册。”
“逐页对印。”
“逐字对照。”
“当着太学、御史、礼部、兵部和百姓的面。”
沈知白眼神微微一沉。
拓跋云这一招太直。
直得避不开。
你说我是假。
那就拿礼部秘档出来对。
你不拿，就说明你心虚。
就在这时，长公主姜清鸾也到了。
她身后，是凤麟卫。
另一侧，御史台几名老御史也被太学士子请了出来。
太学门前昨日那场风波，已经让读书人彻底盯上了这件事。
今日拓跋云入城，他们不可能不来。
一个老御史站出来，声音苍老却硬：
“太傅。”
“既然北荒副本已至。”
“请开礼部秘档。”
“对国书。”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
“礼部秘档，岂可因外邦一人之言，随意开启？”
老御史冷笑。
“那因秦烬一人之罪，便可随意定叛国？”
沈知白脸色一沉。
周围人群低低哗然。
这老御史真敢说。
姜清鸾也上前一步。
“太傅。”
“昨日你说许怀安是伪证。”
“今日拓跋云带来北荒原书副本。”
“若仍说是假，那便请礼部拿出真本。”
“否则，朝廷如何让天下信服？”
沈知白看向姜清鸾。
“殿下，你今日是代表长公主府，还是代表秦烬？”
姜清鸾脸色一白。
这句话很毒。
等于在逼她表态。
她沉默一息。
然后抬起头。
“我代表我自己。”
“也代表当年在国书上盖过印的人。”
“我想知道，我到底盖的是北荒所求。”
“还是太傅所谋。”
这句话一出，整条长街一片死寂。
沈知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拓跋云看着这一幕，轻轻咳了两声。
随后，他亲手打开铁匣。
里面是一卷保存得极好的羊皮文书。
王庭狼印，清晰可见。
拓跋云展开第一卷，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北荒原求第一条。”
“开天渊边市。”
“第二条。”
“归还王庭质子。”
“第三条。”
“交大乾边贸贪腐官吏。”
他念完，抬头看向沈知白。
“没有秦烬。”
“没有镇北侯。”
“没有以人为盟礼。”
然后，他又从铁匣里取出一页副签。
“而这一页，是大乾礼部接收文书时盖下的副印。”
“请诸位看清。”
“礼部印，在。”
人群彻底炸开。
“礼部印！”
“真的有礼部印！”
“那朝廷秘档里一定有对应原书！”
“为什么不拿出来？”
“为什么不敢开秘档？”
沈知白站在礼部门前，第一次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这一刻，形势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许怀安一个人，可以说是伪证。
拓跋云一个人，可以说是北荒人不可信。
可北荒原书副本上，有大乾礼部接收副印。
这就不是嘴能轻易抹掉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礼部大门内忽然有人匆匆跑出，脸色煞白。
“太傅！”
“秘档房……秘档房失火了！”
整条街瞬间安静。
拓跋云慢慢抬头，看向沈知白。
姜清鸾也猛地转身。
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
“失火？”
“偏偏今日失火？”
沈知白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一把火，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
天下人都会记到他头上。
而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烧档了！”
“他们烧国书了！”
这一声落下。
整条皇城长街，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