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秘档房失火,火里烧不掉人证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2117更新时间:26/06/03 18:58:15
礼部秘档房失火的时候,火势并不大。
至少和皇城百姓想象中的冲天大火不同。
没有浓烟滚滚,没有半座礼部被烧成废墟。
只有秘档房西侧三间旧屋起了火,火苗贴着梁柱往上舔,烧得很快,也灭得很快。
可真正让所有人脸色发白的,不是这场火烧得多猛。
而是它烧得太巧。
拓跋云刚入皇城。
北荒原书副本刚摆到礼部门前。
御史、太学生、长公主都在逼礼部开秘档。
然后秘档房就失火了。
火一灭,礼部官员抬出几只被烧得焦黑的文书箱。
一个礼部主事当街跪下,满脸悲痛地高声道:
“启禀诸位,旧年北荒和谈原档,已毁于火中!”
“此乃天灾!”
“礼部上下,定会彻查失火缘由!”
话音刚落,围在礼部门外的人群一下炸了。
“天灾?”
“刚要看国书,国书就烧了?”
“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早不烧晚不烧,偏偏这个时候烧?”
礼部主事脸色涨红。
“秘档房老旧,冬日炭火失控,本就有失火隐患!”
一个太学生怒极反笑。
“那为何只烧北荒旧档?”
“为何偏偏烧了秦烬那份?”
“为何拓跋云手里有副本,你们这里的原本就没了?”
礼部主事一时语塞。
这时,沈知白从礼部门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袍,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一露面,喧哗的人群反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多年太傅威望,确实不是虚的。
沈知白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
“秘档失火,礼部自会查。”
“但本太傅也要提醒一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被秦烬与北荒牵着鼻子走。”
“拓跋云是北荒人。”
“许怀安是被贬旧吏。”
“秦烬如今受封北荒镇南王。”
“他们三者同现,恰在此时逼礼部开档,难道诸位不觉得太巧了吗?”
此言一出,人群里果然有些人神色动摇。
沈知白继续道:
“如今秘档被毁,谁最得利?”
“礼部吗?”
“大乾吗?”
“不。”
“最得利的,是秦烬。”
“因为原本一毁,他便可以拿着北荒伪造的副本,永远自称清白。”
一个太学生忍不住怒道:
“太傅这话,未免太荒谬!”
“原本是在礼部烧的,怎么反倒成了秦烬得利?”
沈知白看向他,声音不急不缓。
“你怎知这火不是秦烬所安排?”
“他既能将许怀安送入皇城,将拓跋云送到礼部门前,又怎知不能在礼部安插人手,趁乱烧档?”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躁动。
不得不说,沈知白很会写罪。
哪怕火烧在礼部,哪怕谁都觉得礼部心虚,他仍能反手把火往秦烬身上引。
长公主姜清鸾站在人群前方,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终于明白秦烬为什么曾经说:
沈知白这种人,最会把活人写死。
现在,他也在把一场礼部秘档房的火,写成秦烬的逆谋。
姜清鸾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发颤。
“太傅。”
“你说秦烬烧档,可有证据?”
沈知白看向她。
“殿下。”
“臣也想问一句。”
“殿下如此笃定礼部有罪,可有证据?”
姜清鸾一时语塞。
秘档被烧了。
许怀安有证词,拓跋云有副本,但礼部原本没了。
沈知白要的正是这个。
只要原本没了,他便可以永远说副本是假,证人是假,秦烬别有用心。
姜清鸾攥紧手指。
就在此刻,拓跋云忽然低低咳了两声。
他被北荒医官扶着,却笑了。
沈知白看向他。
“拓跋质子笑什么?”
拓跋云抬头,脸色苍白,眼底却有一丝讥讽。
“我笑大乾太傅,确实很会说话。”
“火在礼部烧了。”
“档在你们手里没了。”
“可太傅一开口,倒像是我从北荒带火来烧的。”
沈知白淡淡道: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
“有。”
拓跋云竟然点头。
这一下,众人都愣住了。
拓跋云继续道:
“既然太傅觉得,我北荒副本可能伪造,许怀安证词可能伪造,礼部原档又恰好烧了。”
“那我想请太傅,再看一样东西。”
沈知白眼神微微一沉。
拓跋云抬手。
随行北荒侍从立刻捧出第二只铁匣。
这只铁匣比第一只更小,也更旧。
匣上没有北荒狼印。
而是盖着一道大乾边关旧印。
众人不解。
沈知白却在看见那道印的时候,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那是天渊关旧存档印。
拓跋云声音很轻,却清楚得传入所有人耳中。
“大乾礼部原档可以烧。”
“但当年北荒和谈书入京之前,曾先过天渊关。”
“按边关规矩,凡外邦文书入关,需留关副本一份。”
“这一份,是当年天渊关留档。”
“秦烬没有带走。”
“是天渊关老卒冒死送出的。”
“太傅。”
他抬头,看着沈知白。
“礼部的火,能烧到天渊关吗?”
人群瞬间安静。
下一刻,彻底沸腾。
“还有副本!”
“天渊关也有!”
“礼部烧了也没用!”
“开!打开!”
沈知白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极点。
他算到了北荒副本。
算到了许怀安。
甚至算到了长公主会护证人。
可他没算到,秦烬没有只留北荒这一份。
天渊关,也有一份。
因为秦烬守边十年,边关规矩从不乱。
外邦文书入关,必留副本。
这个规矩,正是秦烬自己定下的。
当年朝堂厌烦他说边关人事太杂、规矩太多。
如今,正是这一道被他们嫌弃的边关规矩,成了礼部这把火烧不掉的铁证。
拓跋云让人打开铁匣。
里面的副本已经泛黄,却保存完整。
第一页,天渊关旧印。
第二页,北荒原文。
第三页,大乾译文。
三条条件,和北荒副本完全一致。
开边市。
归质子。
交贪官。
没有秦烬。
没有献人。
没有以镇北侯为盟礼。
太学门前那个青衫士子声音发颤地念出来。
念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秦烬!”
“天渊关副本里,也没有秦烬!”
“秦侯真是被朝廷自己送出去的!”
礼部门前彻底失控。
有人痛骂。
有人哭。
有人跪在地上,冲北方磕头。
姜清鸾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份天渊关副本,眼泪终于落下。
她不是为秦烬清白而哭。
而是为自己那枚印哭。
因为现在真相彻底摆在面前。
当年国书上那一条,根本不是北荒所求。
是大乾自己加的。
是沈知白亲手写的“以秦止战”。
她盖下的那枚鸾凤印,不是为了天下和平。
是盖在一场献祭功臣的骗局上。
沈知白站在礼部门前,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人群里,忽然有人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礼部大门。
“骗子!”
“还秦侯清白!”
“沈知白,你出来认!”
越来越多石头砸了过去。
礼部大门,第一次被百姓砸得摇摇欲坠。
而这一次,京兆府的官兵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就连他们也在看那份天渊关副本。
他们也想知道。
如果秦烬是叛臣。
那这份没有秦烬的原和谈书,又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