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五问入京,满城都在等一个“撤”字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602更新时间:26/06/03 19:01:30
秦烬第五问入京那日,皇城下了雨。
不是大雨。
细得像针。
落在宫墙、青石街、太学门前和太庙台阶上,把前几日张贴过国书拓本的墙面泡得发皱。
可那张新来的回告,还是被人贴了上去。
秦烬第五问。
国书玉玺,陛下亲准。
秦烬是否仍为叛臣?
若仍是,请大乾明诏天下——
是大乾皇帝亲手准许,将叛臣献给北荒。
撤诏。
还名。
否则,我会亲自带着天渊旧部,回太庙问。
这一次,皇城没有立刻喧哗。
所有人看完后,反而先静了。
因为这几行字,比之前所有质问都更直接。
前面秦烬问沈知白,问国书,问禁军,问长公主,问玉玺。
大乾朝堂还可以推。
可以说旧吏作伪。
可以说北荒离间。
可以说太傅误国。
可以说高承德私用玉玺。
可现在,御玺启用册上的“准”字已经传了出来。
皇帝亲笔。
御前用玺。
这不是别人替他写的罪。
是他自己落下的准。
太学门前,一个老先生看完那张回告,久久没有说话。
身旁学生低声问:
“先生,秦烬这是要反吗?”
老先生摇头。
“不。”
“他这是要名。”
“名?”
“对。”
老先生抬头看着宫城方向,声音很低:
“一个守边十年的臣,被自己国家献给敌国。”
“国家又骂他叛国。”
“他现在不是先要兵。”
“是先要一个说法。”
“可这说法,比兵更难给。”
学生不解:
“为什么?”
老先生叹了一声。
“因为兵败了,可以再征。”
“城破了,可以再修。”
“可皇帝一旦承认,自己亲手献出功臣,还骂他叛国。”
“那龙椅下的那块砖,就裂了。”
这句话,很快在太学里传开。
到了午后,宫门外又聚起了人。
和前几次不同,这次来的人更多,也更静。
没有推门。
没有砸墙。
没有喊反。
只是站着。
有边卒家眷,有太学生,有东市商户,有曾经跪在太庙前喊过“秦侯大义”的百姓。
他们都在等。
等皇宫里给出一个字。
撤。
撤回叛国诏。
撤回逆臣名。
撤回那个压在秦烬身上、也压在天渊军和边境百姓心里的污名。
可是宫门一直没开。
雨落了一整日。
百姓站了一整日。
宫里没有旨意。
宣政殿内,姜玄也一整日没有用膳。
御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秦烬第五问。
御玺启用册。
还有那道没有撤回的叛国诏。
姜玄看着它们,脸色从铁青到阴沉,再到一种近乎疲惫的冷。
沈知白跪在殿中。
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可姜玄没有让他起来。
“太傅。”
姜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秦烬要朕撤诏。”
沈知白抬头。
“陛下不可撤。”
“朕若不撤呢?”
“秦烬会来。”
姜玄冷笑:
“他敢带兵回太庙?”
沈知白沉默片刻。
“他敢。”
这两个字,让殿中一冷。
是的。
秦烬敢。
从大乾把他送到北荒那天开始,这个曾经最守大乾边门的人,就已经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姜玄缓缓问:
“他若真来,怎么办?”
沈知白道:
“守皇城。”
“以什么名义守?”
沈知白声音低了下去:
“以防北荒镇南王入境为名。”
姜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可他若只带天渊旧部,不带北荒兵呢?”
沈知白脸色微变。
姜玄继续道:
“他若不攻城,不杀民,不占关。”
“只带那些被朕骂成逃卒的天渊旧部,抬着国书、御玺册、阵亡名牌,走到太庙前问朕。”
“太傅。”
“朕该怎么拦?”
沈知白说不出话。
因为这才是秦烬第五问最毒的地方。
他不是发兵灭国。
也不是举旗造反。
他只是说:我回太庙问。
太庙是什么地方?
是当初大乾献秦烬的地方。
是满朝文武、万民跪伏、高喊“秦侯大义”的地方。
若秦烬真站回那里,拿着御玺启用册问皇帝一句——
陛下,我到底是不是叛臣?
大乾朝堂怎么答?
说他是?
那就等于承认皇帝亲手把叛臣献给北荒。
说他不是?
那前面所有讨逆诏、封府、抓人、污名,全部成了笑话。
姜玄缓缓闭上眼。
“传旨。”
沈知白抬头。
“陛下?”
姜玄睁眼,眼底已经没有犹豫,只剩帝王最后那点硬撑出来的冷。
“撤,不可能撤。”
“但朕也不能让他真走到太庙。”
“拟旨。”
“秦烬以北荒镇南王之身,胁迫大乾撤诏。”
“其心已明,其逆已实。”
“命天渊关、青石堡、北境诸军,严防秦烬南返。”
沈知白心头微松,立刻俯首。
“臣遵旨。”
可姜玄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另外,沈知白。”
“你去太庙。”
沈知白一怔。
“陛下?”
姜玄看着他。
“当初献秦烬,是你主持大义。”
“如今秦烬若来问名,你也该在太庙等他。”
“朕不能第一时间见他。”
“你先去。”
沈知白脸色终于白了几分。
他明白了。
皇帝还是要让他挡第一刀。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只能叩首。
“臣……遵旨。”
宫门外,百姓等到夜里,也没有等来撤诏。
只等来一道更冷的圣旨。
秦烬胁君。
北境戒严。
严防南返。
那一夜,皇城彻底安静了。
不是因为人散了。
而是所有人终于明白。
大乾皇帝不准备认。
哪怕真相已经摆到御案上。
他也不准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