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秦烬说,那就回太庙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507更新时间:26/06/03 19:01:43
北荒南境,镇南王府。
大乾新旨送到时,秦烬正在校场点兵。
校场上,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站成一列。
他们身上的甲不统一。
有人穿旧大乾边甲。
有人披北荒发下的新皮甲。
有人甲片上还留着天渊关的旧痕。
可他们站得很直。
因为秦烬在。
周大山站在最前,胸口挂着自己的旧军牌。
他看到新旨时,眼睛瞬间红了。
“秦帅!”
“大乾还说您胁君!”
“还命北境诸军防您南返!”
“他们……他们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身后旧卒也骚动起来。
他们中很多人曾经真把大乾当家。
不是朝堂。
不是皇帝。
是天渊关、边村、白水河、黑水滩、忠魂碑。
可这些日子,朝廷一道又一道诏书砸下来,把他们从边军写成逃卒,从秦烬写成叛臣,如今还说秦烬胁君。
胁君?
一个被皇帝亲手准许献出去的人,问一句自己是不是叛臣,就成了胁君?
这是什么道理?
秦烬看完那道旨意,神色很平。
澹台明月坐在一旁高台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看来,你们大乾皇帝选了最难看的那条路。”
秦烬把圣旨合上。
“不意外。”
“那你还去吗?”
“去。”
澹台明月挑眉。
“带北荒兵?”
“不带。”
“只带天渊旧部?”
“嗯。”
澹台明月眯了眯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秦烬看着南方,声音很稳。
“我带北荒兵南下,大乾可以说我是引敌入境。”
“我带天渊旧部回太庙,大乾只能说我是回去问名。”
“他不敢杀我。”
澹台明月笑了。
“大乾皇帝若真狗急跳墙呢?”
秦烬低头,看向校场上的旧卒。
“那天下人就会看见。”
“大乾把守边十年的战神献出去以后。”
“又在太庙前,杀他第二次。”
这句话落下,校场上一片死寂。
周大山眼眶发红,猛地单膝跪地。
“秦帅!”
“我等愿随您回太庙!”
紧接着,八百七十三名旧卒同时跪下。
“愿随秦帅回太庙!”
声音不大。
却像铁器撞在雪地上,一下一下,沉得可怕。
秦烬看着他们。
“这一路,不是去打仗。”
“我不许你们向大乾百姓拔刀。”
“若遇边军阻拦,先亮军牌,后亮旧令。”
“若他们不让过,也不许先杀。”
周大山抬头。
“若他们对我们放箭呢?”
秦烬沉默片刻。
“举盾。”
“还不还手?”
“等我令。”
旧卒们心口一沉。
他们知道,秦烬这是要把自己放在最难的位置上。
不还手,可能会死。
还手,就可能被大乾坐实叛乱。
澹台明月从高台上站起,声音冷淡:
“秦烬,本帝可以给你三千北荒铁骑压阵。”
“哪怕不入境,只在界碑外,也能让大乾不敢乱动。”
秦烬摇头。
“我若借你的兵,这件事就不干净了。”
澹台明月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笑了一下。
“你真是本帝见过最倔的人。”
秦烬道:
“不是倔。”
“是这条路,必须走干净。”
他转身看向天渊旧卒。
“此行只做三件事。”
“第一,抬国书。”
“第二,抬御玺启用册拓本。”
“第三,抬天渊阵亡旧牌。”
周大山声音发哑:
“秦帅,不带旗吗?”
秦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道:
“带。”
“带哪面?”
秦烬抬眼,望向镇南王府外那片风雪。
“带天渊旧旗。”
“不是大乾旗。”
“不是北荒旗。”
“只带那面在天渊关下挂了十年的旧帅旗。”
“让他们看清楚。”
“我不是带敌兵入境。”
“我是带被他们骂成逃卒的旧边军,回去问一口名。”
当日傍晚,南境新城开始备车。
没有战鼓。
没有王旗。
没有北荒狼骑护送。
只有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分成三列,护着三辆车。
第一辆车,放大乾献秦烬国书与北荒原和谈书。
第二辆车,放御玺启用册拓本与长公主认印罪书。
第三辆车,放一块块天渊阵亡将士旧牌。
那些旧牌里,有白水河的,有黑水滩的,也有赵承礼乱令害死的三千人里,后来被天渊军偷偷送来的几块裂牌。
秦烬站在最前。
身上没有披北荒王袍。
也没有穿大乾侯服。
只穿一身旧黑甲。
那是他守天渊关时穿过的甲。
澹台明月亲自送到界碑。
她看着秦烬,忽然问:
“若你此去回不来呢?”
秦烬道:
“那就请女帝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
“把南境边民护住。”
澹台明月看着他,眼底笑意慢慢散去。
“你还真把自己当边门了。”
秦烬没有笑。
“我守了十年。”
“习惯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
天渊旧旗在身后缓缓展开。
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
上头没有大乾龙纹。
也没有北荒狼纹。
只有一个被风雪磨得发旧的字。
秦。
秦烬回头,看了一眼北荒南境。
又看向大乾方向。
“走。”
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齐齐动身。
铁蹄不急。
却很稳。
这一日,秦烬离开北荒南境,南返大乾。
不是攻城。
不是复仇。
是回太庙。
问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