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赵承礼想关门,先被天渊军关了起来

类别:玄幻 作者:一把破嫖刀字数:1913更新时间:26/06/05 09:40:52
天渊关城门开了。 
赵承礼站在城楼上,看着秦烬牵马入关,看着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护着三辆车缓缓走进那条他曾下令关闭的城门,脸色白得像被风雪刮空了血。 
他手里还攥着圣旨。 
那道圣旨上写得很清楚: 
秦烬以北荒镇南王之身,胁迫大乾,意图南返太庙。 
天渊关必须严防。 
若其强闯,按逆臣论处。 
可是现在,秦烬没有强闯。 
他没有拔刀,没有攻城,没有带一名北荒铁骑,甚至连马都没有骑着进关。 
他只是牵着马,带着旧部,带着三辆车,走了进来。 
城门是陈望开的。 
天渊军没有拦。 
甚至整个天渊关,都在喊“秦帅”。 
这比秦烬强攻进来更让赵承礼恐惧。 
强攻,还可以写成逆臣叩关。 
可开门迎入,该怎么写? 
写天渊关全军附逆? 
写陈望叛国? 
写数万守边军卒,都不认朝廷圣旨? 
赵承礼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渊关主帅,像是一个被放在城楼上的木偶。 
城还在他脚下。 
军心却早已经不在他手里。 
秦烬走到城门内,没有立刻往里去。 
他停在门洞下,抬头看向城楼。 
赵承礼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僵。 
秦烬没有怒。 
也没有嘲讽。 
只是平静得像在看一封已经写错太多次的军报。 
陈望站在秦烬身侧,抱拳低声道: 
“秦帅,赵承礼奉圣旨,原本要封关。” 
秦烬淡淡道: 
“我听见了。” 
陈望脸色难看。 
“末将擅开城门,请秦帅责罚。” 
秦烬看向他。 
“你现在归谁管?” 
陈望一怔。 
秦烬继续道: 
“我是大乾叛臣,也是北荒镇南王。” 
“按大乾军制,你不是我的部下。” 
“所以你不用向我请罪。” 
陈望眼眶一红。 
“可天渊军,仍认您是秦帅。” 
秦烬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我今日不掌天渊军。” 
“也不接天渊关兵符。” 
“你们只需替大乾守好这座关。” 
“我借路,去太庙。” 
“问完名,我自会离开。” 
这句话传开,城内外的天渊军心口都是一震。 
他不夺兵。 
不占关。 
不趁天渊军心归附而反手拿下边关。 
他只是借路。 
这让赵承礼所有“秦烬意图分裂天渊军”的说法,突然变得像一张又薄又脏的纸。 
城楼上的赵承礼终于撑不住了。 
他猛地举起圣旨,嘶声喝道: 
“秦烬!” 
“你既已入关,便是擅返大乾!” 
“本将奉陛下旨意,严防逆臣南返!” 
“陈望开门,已是抗旨!” 
“天渊军若再放你过关,便是满关附逆!” 
话音落下,城头上所有天渊军都沉默地看向他。 
那种目光,让赵承礼心底发寒。 
他仍强撑着怒喝: 
“来人!” 
“拿下陈望!” 
“关闭内城门!” 
“将秦烬一行人困在瓮城!” 
没有人动。 
赵承礼脸色扭曲,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兵。 
“你们也聋了吗?” 
几名亲兵脸色发白,终于硬着头皮拔刀。 
可他们刚往前一步,周围天渊军的刀,便齐齐出鞘半寸。 
铮。 
一声不响,却比怒吼更重。 
陈望缓缓抬头,看向赵承礼。 
“赵将军。” 
“上一次你关门,死了三千。” 
“今日,你还想关谁?” 
赵承礼怒道: 
“陈望!你要造反?” 
陈望摇头。 
“我不反。”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把天渊关的门,关在自己人面前。” 
赵承礼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你们敢动我?” 
“我是朝廷命官!” 
“我是陛下亲封的天渊主将!” 
陈望沉声道: 
“所以我不杀你。” 
“只请赵将军先歇一歇。” 
说完,他抬手。 
几名天渊老卒上前。 
赵承礼亲兵想挡,却被周围刀光压得动弹不得。 
赵承礼被按住双臂时,整个人几乎疯狂。 
“陈望!” 
“秦烬!” 
“你们这是谋逆!” 
“我一定上奏陛下,将你们全都——” 
陈望一把扯下他手中的圣旨。 
没有撕。 
只是卷好,放入木匣。 
“这道旨,天渊关收到了。” 
“但在秦帅问名之前,天渊关不照错旨杀守边人。” 
赵承礼被押下城楼,声音还在骂。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被关进了天渊关内一座旧军帐里。 
不是牢房。 
却有二十名老卒守着。 
这就是天渊军给朝廷最后的体面。 
秦烬始终没有插手。 
他只是站在城门下,看着这一幕。 
等一切归于安静后,他才对陈望道: 
“你这一关,难过。” 
陈望低头。 
“末将知道。” 
“放我过关以后,朝廷不会轻饶你。” 
陈望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边军早已习惯的硬。 
“秦帅。” 
“赵承礼乱令死三千时,朝廷也没想轻饶那些死卒。” 
“如今末将只是开一次门。” 
“比起他们死在门外,已经轻多了。” 
秦烬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手拍了拍陈望肩头。 
“守好天渊。” 
“别跟我走。” 
陈望眼眶一热。 
“末将明白。” 
秦烬转身,牵马继续往南。 
三辆车缓缓跟上。 
第一辆车里,是大乾自己改出来的国书。 
第二辆车里,是皇帝亲笔准字。 
第三辆车里,是那些死在边关、却不该被污成附逆的名字。 
走过天渊关主街时,城内百姓站在两侧。 
没人敢高喊。 
也没人敢阻拦。 
一个老人忽然跪了下去。 
他不是跪北荒镇南王。 
他只是颤巍巍喊了一句: 
“秦侯。” 
紧接着,越来越多人跪下。 
有人哭。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把热饼、干粮、旧皮囊水往三辆车边塞。 
秦烬没有收太多。 
只让周大山取了几袋干粮,分给跟随旧卒。 
出关南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渊关。 
那面旧帅旗仍挂在城头。 
不是大乾龙旗。 
也不是北荒狼旗。 
只是一个被风雪磨旧的“秦”字。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秦烬回来了。 
而大乾第一座本该拦他的边关,没有拦。 
天渊关城门,没有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