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三辆车进京,比北荒铁骑更吓人
类别:
玄幻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935更新时间:26/06/05 09:41:57
秦烬抵达皇城北门时,天色刚亮。
城门上,禁军列阵。
城门下,百姓远远站着。
没有人敢靠得太近,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今日入京的,不是普通人。
是被大乾亲手献给北荒,又被大乾亲口骂成叛臣,如今又带着三辆车南返太庙问名的秦烬。
城门前,九道拒马横在官道上。
禁军统领曹毅已经换了人。
原本押送秦烬出关的曹毅,因为御前调兵金牌一事,被暂时下狱待查。
今日守门的,是新任禁军副统领顾长陵。
此人年轻,出身京畿世家,未曾守过边,却极懂朝堂规矩。
他站在城门下,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队伍,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秦烬没有骑马冲门。
也没有披北荒王袍。
他穿的是旧黑甲。
那件甲,皇城很多人都认得。
当年他第一次凯旋入京,穿的就是这身甲。
只是那时,他身后是北荒王族首级,是边关捷报,是万民欢呼。
而今日,他身后是八百七十三名被朝廷写成逃卒的天渊旧部。
还有三辆车。
第一辆车,装国书。
第二辆车,装御玺启用册拓本。
第三辆车,装天渊阵亡木牌。
顾长陵看着那三辆车,不知为何,竟觉得比三千北荒铁骑还让人心里发沉。
铁骑可以挡。
车上的东西,却挡不住。
秦烬在拒马前停下。
周大山等天渊旧卒齐齐勒马。
没有人喧哗。
也没有人拔刀。
秦烬看向顾长陵。
“开门。”
顾长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秦烬,陛下准你入京自辩。”
“但你身后这些人,乃大乾逃卒。”
“按令,不得携兵入城。”
周大山眼神一怒,刚想开口,秦烬抬手压住。
他看着顾长陵,声音平静: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
顾长陵咬牙道:
“他们带刀。”
秦烬道:
“边卒不带刀,带什么?”
顾长陵一噎。
秦烬继续道:
“我也可以让他们解刀。”
顾长陵眼神微松。
可下一刻,秦烬又补了一句:
“你让城头禁军也解刀。”
顾长陵脸色顿时变了。
“荒唐!”
“禁军守皇城,岂能解刀?”
秦烬看着他。
“所以你们可以带刀守皇城。”
“我身后这些守过天渊关的人,不能带刀去太庙问名?”
顾长陵额头渗出冷汗。
城门上,禁军们面面相觑。
远处百姓中,也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秦烬没有急着逼他。
只是侧身,让出三辆车。
“你怕我带兵。”
“那这三辆车先入城。”
“车里没有刀。”
“只有纸和名字。”
顾长陵看向那三辆车。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三辆车,比兵还难拦。
他可以说天渊旧卒不得入城。
可他说不出国书不得入城。
说不出御玺册不得入城。
更说不出阵亡木牌不得入城。
因为那第三辆车上放着的,是大乾边关死卒的名字。
他若拦,今日皇城北门外所有人都会看见。
大乾连死人名字,都不许进太庙。
顾长陵沉默许久,终于让开半步。
“车可进。”
“人,不可全进。”
周大山怒道:
“你——”
秦烬再次抬手。
“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长陵也愣住。
秦烬转身,看向身后八百七十三名天渊旧卒。
“周大山。”
“在!”
“你带十六人,随我入城。”
“其余人,驻城外三里。”
周大山急道:
“秦帅!”
秦烬看着他。
“我说过,此行不是攻城。”
“我入太庙问名。”
“不是带你们逼宫。”
周大山眼眶发红,却终究低头。
“是。”
秦烬又看向顾长陵。
“十六名旧卒。”
“三辆车。”
“若还觉得多,那就让姜玄自己来城门口拦我。”
顾长陵脸色一白,再不敢说话。
很快,拒马被移开。
城门缓缓打开。
三辆车先行。
车轮碾过皇城青石路时,发出沉闷声响。
街道两侧,百姓站得密密麻麻,却安静得可怕。
有人看见第一辆车上的国书,低下了头。
有人看见第二辆车上的御玺启用册拓本,脸色复杂。
而当第三辆车经过时,人群里终于有人哭出了声。
那是一名老妇。
她看见了车上一块木牌。
李牧川。
死于关门外。
那是她儿子的名字。
老妇跌跌撞撞冲出人群,禁军正要拦,却被秦烬抬手止住。
她跪在那辆车旁,手指颤抖地摸着木牌,哭得声音都哑了。
“儿啊……”
“你进京了。”
“娘带不动你。”
“秦侯把你带回来了……”
街道上,很多人眼眶都红了。
秦烬没有催。
让那老妇哭完。
直到她被旁人扶起,车队才继续往前。
顾长陵站在城门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道“严防秦烬南返”的圣旨,比手里的刀还轻。
他终于明白了。
秦烬入京,最吓人的不是他带了多少人。
而是他带回来的,都是大乾不敢面对的东西。
太庙前,百官已经列阵。
沈知白站在最前方。
他不再穿太傅朝服,却仍旧一身白袍。
皇帝姜玄没有出现在祭台上,而是坐在太庙高阶后的御帐中。
隔着一层珠帘。
像是在等。
也像是在躲。
秦烬远远看见那座祭台。
那日,他被锁链缚着站在那里。
满朝说他大义。
万民说他忠诚。
如今,他自己走回来了。
他站在太庙前,看向那座祭台,只说了一句:
“车上台。”
礼官脸色大变。
“太庙祭台,岂容车马上台?”
秦烬看向他。
“当日你们能把我当盟礼送上祭台。”
“今日这三辆车,也上得去。”
无人敢答。
于是三辆车,在天渊旧卒的推动下,一寸一寸,推上了太庙祭台。
第一辆车,停在左。
第二辆车,停在右。
第三辆车,停在正中。
秦烬走上祭台,站在第三辆车旁,抬眼望向满朝文武。
“诸位。”
“我回来了。”
“今日不问大乾还要不要我。”
“只问一句——”
他声音压过太庙前所有风声。
“秦烬,到底是不是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