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兵部旧库开卷,第一名是皇亲

类别:玄幻 作者:一把破嫖刀字数:1981更新时间:26/06/05 09:43:37
兵部旧库的钥匙,是兵部尚书颤着手交出来的。 
他不想交。 
可太庙前那么多人看着。 
御史台看着。 
太学生看着。 
边卒家眷看着。 
秦烬也看着。 
再不交,便是明着告诉天下,兵部旧库里真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兵部尚书跪在祭台下,额头满是冷汗。 
“陛下,黑水滩旧卷年深日久,未必……” 
秦烬直接打断他。 
“未必还在?” 
兵部尚书脸色更白。 
秦烬看着他。 
“礼部秘档已经烧过一次了。” 
“兵部若再烧。” 
“我就当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你。” 
这句话一出,兵部尚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再说。 
姜玄眼神阴沉,最终还是开口: 
“开库。” 
一个时辰后。 
兵部旧库封箱被抬到太庙。 
箱子很重。 
上面压着三道旧封。 
兵部封。 
户部副核封。 
还有黑水滩战后军需清点旧封。 
这东西被抬上祭台时,很多老将脸色都变了。 
因为黑水滩。 
那是大乾北境十年前一场惨战。 
那一战,天渊军被北荒围困三日。 
粮草迟到。 
援军迟到。 
秦烬率三千骑夜出黑水滩,斩北荒大将赫连霜,却也折了近半人。 
后来朝廷说,粮草迟到是因为雪路难行。 
边军认了。 
因为边关天气难料,这样的事不是没有。 
可现在,沈知白说边贸贪腐名单,就藏在黑水滩粮道卷宗里。 
这意味着,黑水滩粮草迟到,未必只是雪路。 
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改道、拖粮、走私、倒卖。 
陆横站在一旁,眼眶已经红得吓人。 
他当年也在黑水滩。 
他亲眼看着一群边卒饿得啃冻马皮,仍然死守不退。 
那时候他们骂过雪。 
骂过命。 
却没有想过,是皇城里有人吃了他们的粮。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又一卷泛黄旧案。 
御史亲自上前,按沈知白提供的位置翻找。 
很快,一卷写着“黑水滩粮道损耗附录”的旧档被抽出。 
档案封口原本已经松了。 
里面夹着一份薄薄的折页。 
折页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小字。 
北荒所索边贸蠹案名录。 
老御史展开时,手都在发颤。 
太庙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念出第一行。 
“广阳侯府,姜怀义。” 
这一句落下,太庙前瞬间炸开。 
广阳侯府。 
姜怀义。 
皇亲。 
大乾皇族旁支。 
也是姜玄的堂叔。 
当年掌北境军需转运名义上的副总督。 
谁也没想到,名单第一名,竟然就是皇亲。 
姜玄脸色骤然变了。 
兵部尚书身子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老御史继续念: 
“户部侍郎,许敬。” 
“礼部边贸司郎中,周元礼。” 
“兵部军需副使,郑乾。” 
“北境转运使,陆怀恩。” 
“天渊军饷核算副官,赵昌。”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每念一个,太庙前就多一阵骚动。 
百姓不懂这些官职背后有多深。 
可他们懂一件事: 
这些人,吃的是边关粮。 
拿的是边军命。 
陆横猛地抬头。 
“赵昌?” 
“他当年就在黑水滩粮道!” 
“秦烬!” 
他看向秦烬,声音发抖: 
“怪不得粮草迟了三日。” 
“怪不得他们说马车陷雪,可我们后来派斥候去查,路上没有那么深的车辙!” 
“粮根本不是被雪堵了。” 
“是被他们换路倒卖了!” 
秦烬的脸色仍旧平静。 
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心里的杀意越深。 
他接过那份名录,一页一页看完。 
每一笔银。 
每一车粮。 
每一处改道。 
每一个“雪阻”“损耗”“马亡”“车裂”的借口。 
都像一道道迟来的刀,从旧卷里伸出来,扎回黑水滩那片死人地。 
他忽然看见一行小字。 
黑水滩战前七日,军粮三千石,转边贸车。 
损耗记雪毁。 
实售北境私商,银入广阳侯府暗账。 
秦烬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这行字。 
很多年前的黑水滩,仿佛又回到眼前。 
雪,血,冻死的马,饿得发白的边卒。 
还有他那个副将,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 
“秦帅,弟兄们还能撑。”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撑的是天灾。 
现在才知道,他们撑的是一群权贵的私账。 
秦烬缓缓合上名录。 
太庙前一片死寂。 
姜玄也看见了那行字。 
他脸色难看至极。 
广阳侯姜怀义,是皇亲。 
这个名字一出,事情彻底压不住了。 
秦烬抬头,看向姜玄。 
“陛下。” 
“第一名是皇亲。” 
姜玄没有说话。 
秦烬继续道: 
“北荒当年要你们交出边贸贪官。” 
“你们不交。” 
“你们说,为了百年和平,献秦烬。” 
“原来真正不能交的,是姜家的皇亲。” 
太庙前,所有人都听得心头发寒。 
这句话比任何怒骂都重。 
因为它把真相彻底摊开了。 
不是秦烬必须被献。 
是皇亲不能被查。 
不是大乾为了百姓牺牲一个战神。 
是大乾为了保一群蛀虫,献出了守边的人。 
沈知白站在祭台旁,脸色已经灰败。 
他知道,这一局彻底塌了。 
秦烬看向第三辆车上的阵亡木牌。 
然后,他亲自从车里取出一块黑水滩阵亡将士的旧牌。 
那人叫韩震。 
当年因粮尽,饿着肚子冲阵,死前还咬着一块冻硬的马皮。 
秦烬将那块牌放到名录上。 
“韩震。” 
“黑水滩阵亡。” 
“死时腹中无粮。” 
“而他该吃的粮,被卖进了广阳侯府暗账。” 
太庙前,有人哭出了声。 
陆横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青石。 
“臣请陛下,杀姜怀义!” 
老御史也跪下。 
“臣请陛下,查边贸蠹案!” 
太学生齐声: 
“查边贸蠹案!” 
百姓也跟着喊: 
“查!” 
“杀贪官!” 
“还边军粮!” 
声音越来越大。 
最终,汇成一片。 
秦烬看向姜玄。 
“陛下。” 
“我第二笔债。” 
“现在讨。” 
“黑水滩旧案,边贸蠹案,皇亲姜怀义。” 
“你杀不杀?” 
姜玄脸色惨白。 
他知道,秦烬已经把刀从沈知白身上,架到了皇族脖子上。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说被蒙蔽。 
因为名单就在太庙。 
因为第一个名字,姓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