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北荒新盟书入京,第一条就是不得献人

类别:玄幻 作者:一把破嫖刀字数:2195更新时间:26/06/10 14:25:02
沈知白被押下祭台后,太庙前仍旧没有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问债,还没真正结束。 
秦烬的第四笔债,已经从一个人问到了整个大乾朝堂的旧制度。 
第五笔债,也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 
以后呢? 
若今天秦烬问赢了,顾北辰翻案了,陈平重审了,柳河堡写回来了,黑水滩补粮了,青石堡撤疑册了。 
那以后呢? 
大乾会不会下一次遇到边患,又推出另一个人? 
会不会再写一个新的“以某止战”? 
会不会再把别人家的儿子、父亲、兄长、将军、小吏、边村,写成天下大义里的代价? 
太庙前,很多人都在等秦烬开口。 
可还没等秦烬说话,皇城北门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禁军快步入太庙,跪地禀报: 
“陛下!” 
“北荒使团入京!” 
“称奉女帝澹台明月之命,送新盟书至太庙!” 
太庙前一片哗然。 
北荒使团? 
这个时候? 
姜玄脸色骤然沉下。 
沈知白刚刚被押下去。 
广阳侯刚斩。 
黑水滩、青石堡、牺牲旧案刚开。 
北荒使团就在这个时候送盟书进京。 
这不是巧合。 
这是掐着大乾最难看的时候,把另一把刀递到了太庙前。 
很快,北荒使臣入场。 
为首之人并非上一次太庙献秦烬时那名使臣,而是一名女官。 
她穿着北荒银纹长袍,手捧黑金匣,神色冷静。 
她走到太庙前,没有跪姜玄。 
只行北荒王庭礼。 
“北荒女帝澹台明月,命臣送新盟书。” 
“旧盟因大乾国书造假、献臣欺民而废。” 
“大乾若仍愿议和,北荒愿重签。”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但新盟有三条。” 
姜玄冷冷道: 
“念。” 
北荒女官打开盟书。 
第一条刚念出来,太庙前就静了。 
“第一条。” 
“两国议和,不得以活人为盟礼。” 
“不献臣。” 
“不献将。” 
“不献边民。” 
“不献质子。” 
“不许以一人一村一军,换所谓百年和平。” 
“若有违者,盟废。” 
这一条,像是直接打在姜玄脸上。 
也像是打在大乾整个朝堂脸上。 
刚刚他们还在太庙审“牺牲旧案”。 
北荒新盟第一条,就是不得献人。 
第二条: 
“大乾须公开北荒原和谈书,承认旧盟中索要秦烬一条,非北荒所求。” 
“秦烬之名,不得再入叛臣册。” 
“其镇北旧功,不得抹。” 
太庙前,很多边军家眷眼睛一下红了。 
这不是大乾给秦烬讨公道。 
这是曾经的敌国,在新盟里写下秦烬旧功不得抹。 
讽刺到了极点。 
第三条: 
“天渊边境重开边市。” 
“大乾交边贸蠹案首犯。” 
“黑水滩、青石堡、柳河堡诸案,由两境共同核查,凡涉及北荒与大乾边民者,不得再以朝堂机密封存。” 
盟书念完,太庙前久久无声。 
姜玄脸色阴沉至极。 
“北荒好大的口气。” 
北荒女官不卑不亢。 
“女帝说。” 
“若大乾觉得此盟伤脸,可以不签。” 
“北荒不缺战。” 
“只是镇南王秦烬曾说,百姓不该继续被朝堂的脸面拖死。” 
“所以女帝愿意再给大乾一次用规矩换和平的机会。” 
镇南王秦烬。 
这五个字,在太庙前又一次响起。 
姜玄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他看向秦烬。 
“这是你的意思?” 
秦烬站在第三辆车旁,神色平静。 
“其中第一条,是我的意思。” 
“不得献人。” 
“以后不管大乾,还是北荒。” 
“谁敢再拿活人做盟礼。” 
“我先斩谁。” 
太庙前一片死寂。 
这句话,比盟书更重。 
因为秦烬不是用臣子的身份说。 
也不是用北荒镇南王的身份说。 
他是以一个被献上过太庙的人,以一个亲眼看过顾北辰、陈平、柳河堡、黑水滩、青石堡这些旧账的人,在给未来立一道刀口。 
姜玄沉声道: 
“你要大乾签北荒盟书?” 
秦烬看着他。 
“我不要大乾向北荒低头。” 
“我要大乾向这些被牺牲过的人低头。” 
“盟书只是纸。” 
“真正要签的,是规矩。” 
他转身,看向太庙前那些边军家眷、太学生、御史、百姓。 
“今日第五笔债。” 
“秦烬不替自己讨。” 
“替后来人讨。” 
“从今日起,大乾不得再以大局之名,私献臣民。” 
“不得再以止战之名,污人清白。” 
“不得再以朝堂体面,压边关人命。” 
“此条若入国法,我与大乾这笔债,才算真正开始还。” 
姜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秦烬。” 
“你已经不是大乾臣子。” 
“你凭什么替大乾立法?” 
秦烬看向他。 
“凭我被大乾献过一次。” 
“凭我从北荒活着回来了。” 
“凭今日太庙前这些人,都看见了你们是怎么把活人写成大义的。” 
姜玄脸色铁青。 
可这一次,不只是秦烬在看他。 
顾北辰的母亲在看他。 
陈平旧友在看他。 
柳河堡遗民在看他。 
黑水滩伤卒在看他。 
青石堡那个抱着破木碗的老妪在看他。 
太学生在看他。 
御史在看他。 
边军在看他。 
甚至连北荒使团,也在看他。 
太庙前,忽然有人跪下,高声道: 
“请陛下立不得献人之法!”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 
“请陛下立法!” 
“不得再以活人为盟礼!” 
“不得再以一人换天下安!” 
声音一层一层压过太庙。 
姜玄站在高阶上,脸色阴沉,却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从龙椅底下爬上来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撤诏。 
不是斩皇亲。 
不是押太傅。 
这是要在大乾国法里,刻下一道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伤疤。 
告诉后世: 
大乾曾经献过一个秦烬。 
所以后来,才有了不得献人之法。 
良久后,姜玄终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声音低哑: 
“此事。” 
“交廷议。” 
太庙前顿时一片不满。 
可秦烬却没有逼他立刻点头。 
他只是看着姜玄,淡淡道: 
“可以。” 
“那秦烬就在皇城等廷议结果。” 
姜玄瞳孔一缩。 
秦烬继续道: 
“立法之前。” 
“我不走。” 
这一句话落下,满朝文武脸色齐变。 
秦烬留京。 
这比他来太庙更可怕。 
因为他只要在皇城一日,那些被献过、被污过、被牺牲过的人,就会继续来太庙前递状子。 
沈知白要继续念名字。 
黑水滩要继续翻账。 
青石堡要继续追责。 
柳河堡要继续找人。 
大乾朝堂,就一天也别想把盖子重新盖上。 
秦烬站在太庙祭台前,看着那份北荒新盟书,又看着姜玄。 
“陛下。” 
“当初你们送我出关时,说用我换百年和平。” 
“现在我回来了。” 
“我不要你的赦。” 
“不要你的赏。” 
“也不要你一句虚假的怀柔。” 
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亲眼看着。” 
“真正的和平。” 
“不是靠牺牲谁换来的。” 
“是靠不再牺牲谁开始的。”